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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黄二祖的“竞赛”中,藏着中华民族五千年来对发明创造的执着与热爱

来源:文学报

在如今许多“网红”的拼搭玩具中,我们都能看到榫卯结构的身影。这些来自于古代建筑师和木匠的智慧,跨越千年仍历久弥新。

在他们身上,无疑呈现着一种工匠精神。那是我们古已有之,又在如今的中国制造和“智造”中焕发活力的一种精神。

五千年的中华文明中,蕴藏着无限的创造力。小到生活便利,大到国家社稷,创造力是社会不断发展的重要推动力。这些中国制造和中华工匠的故事,也被记录在许多传统文化典籍中。对于这些故事的亲近,不断地为传统文化的承袭和发扬提供着充沛养料:它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从何而来,以及我们何以成为如今的我们。

炎黄二祖都是发明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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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帝有八大发明功绩

先说炎帝。

炎帝又称神农(或神农氏),“神农”之称比“炎帝”的知名度要大得多。炎帝是中国农业的发明者,硬是从百草中区别出可以吃的五谷种类;他的另一项广为人知的功绩就是鉴定出哪些草可以作为药来治病,他也就成了中国医药的发明者。这两样功绩,都是他遍尝百草的结果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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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查了查,以上八大功绩分别出自10部典籍的记载。比如“始作耒耜”和“日中为市”就出自《周易·系辞下》。《系辞》是这样描述“日中为市”的:

日中为市,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货,交易而退,各得其所。

我又查了查书和地图,发现炎帝故里远不止湖北随州一处,还有陕西宝鸡、河南柘城、山西高平、湖南炎陵县以及会同县,一共6处。

黄帝和炎帝的发明竞赛

和炎帝一样,黄帝也是发明狂。虽然黄帝堪称史上第一个军事家,但我现在说黄帝,重点是其制作和发明创造。

据柏杨先生在《中国人史纲》中的统计,属于黄帝的发明也有8项:一、房屋;二、衣裳;三、车船;四、兵器(弓矢);五、阵法;六、音乐(发明了包括琴在内的很多种乐器);七、器具(陶器);八、井田。

以上8项中的房屋、衣裳等5项都和炎帝的发明重复。这不奇怪,从时间上看,黄帝时代在炎帝时代之后,当能把属于炎帝时代草创的发明进一步完善。这是传承中的创新。车船也是黄帝的发明。他发明的车还很简陋,车轮还是实心的。他发明的船应该只是那种原始的独木舟。虽然原始,虽然简陋,却一点也不影响我们给予其伟大的评价。《周易·系辞》的作者(相传是孔子)就高度评价黄帝发明船的意义:

刳木为舟,剡木为楫,舟楫之利,以济不通,致远以利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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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螺山遗址独木舟模型

以上评价兼及制作方法,除了将一根木头挖空推到水里外,还要削根树枝作为楫,这才有船之利用和利益。《周易》的作者还说,发明者是取法《周易》中的涣卦而发明了船的,因为涣卦卦爻组合是上风下水,亦喻木行水上,涣涣其畅。《周易·系辞下》大举发明创造,并称都是圣人们根据某卦卦象发明某物。又如炎帝之发明市场,“盖取诸噬嗑”,因为噬嗑卦象看起来就像是口中咬着食物,正像空地上摆着货物;同理,炎帝发明耒耜,则受了益卦的启发。这样说,真是有点“八卦”的,因为很明显,是先有具体的发明,然后才有卦爻的抽象。

音乐方面,黄帝不仅发明了各类乐器,还发明了乐律。

与神农比较,黄帝发明的弓矢就是兵器了,其威力也比神农专供打猎的弓矢要厉害得多。黄帝还发明了阵法,这是关于战争本身的技术,即战术。而在这里我更感兴趣的是,因为战争的驱动,传说黄帝还发明了指南车,凭此才在大雾弥漫中打败了蚩尤。此外他还发明了战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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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帝与指南车

黄帝发明井田则是物质而兼制度的创造。此类创造自然只有到了黄帝的“新时期”才有可能。

即使应由神农独享的农业专利权,司马迁也记载称:“(黄帝)治五气,艺五种”,这应该是在神农的农业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和扩大了种植对象吧。黄帝仿佛处处要和炎帝竞赛似的,对于炎帝在医药方面的独创,黄帝也不甘示弱,也钻研治病救人的技术,并以医胜之,所以,约成书于西汉时期的我国最早的医书就名之为《黄帝内经》了。

黄帝不是一个人在发明。他的时代,几乎人人都是发明狂。那些千古流传的发明家,都是黄帝的臣子或他身边的人。

他身边的人,最亲的是他的正妃嫘祖。大家不陌生,正是嫘祖发明了养蚕、缫丝,并用蚕丝织出了衣裳。自家人好说话,发明衣裳就也被认为是黄帝的功绩。

嫘祖之外,黄帝的臣子尹寿发明了铜镜。这是黄帝时中国已进入青铜时代的明证。镜子不是小玩意,这是人类认识自我的开始。古希腊德尔菲神庙门楣上镌刻着“认识你自己”的神谕。咋认识呢?得先有镜子不是?任何物质发明也都有其精神的一面,并推动人类精神的跃升。

嫘祖之外,还有仓颉,他发明了文字。他发明文字后,像神农之时一样,天亦“雨粟”了,这是庆贺;也说明,文字的发明是建基于农业开始发达的基础上。但仓颉发明文字后却又伴随着“鬼”的“夜哭”,因为文字是理性的产物,文字一开始其记录功能,鬼就忽悠不住人了。仓颉之外,还有隶首发明算术,容成发明历法,大挠发明甲子等,都是伟大的非物质类科学发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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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籍中称仓颉“龙颜四目,生有睿德”,相传为中国原始社会后期黄帝的左史官

黄帝的故里在今河南新郑,但也“迁徙往来无常处”,崩,葬桥山,即今陕西黄陵。

他们都因发明而成“帝”

综合种种亦神亦实的记载,再根据历史学家和神话学家的研究,炎帝和黄帝是中华民族早期时间上有先后的两个部落首领,炎帝在西,后来又发展到南;黄帝在东,后来统一了两个部落。炎黄二帝,并称中华民族人文初祖。在此我还要特别强调一点,他们也都是中华技术之祖。

而蚩尤也是不可忽视的。蚩尤居北,是又一个部落的首领。在我们的历史描述中,为了突出黄帝的正统性,就把蚩尤给妖魔化了。其实蚩尤也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之一,还特别被苗族崇为远祖。蚩尤也有伟大的发明,那就是发明了当时最先进的铜制兵器,所以黄帝战蚩尤,刚开始是屡战屡败。蚩尤与铜兵器的渊源,说明青铜冶炼技术最初是由蚩尤部落学会。相传蚩尤还有一项叫人意想不到的发明,那就是牛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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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耕图

炎帝、黄帝和蚩尤,都是发明家。三人相比,炎帝最可亲。他生而牛首,说明他的部落是以牛为图腾的。炎帝部落很可能派人到蚩尤部落学习了牛耕技术,牛后来就成为中华农耕的主力了。炎帝可亲,不事战伐,唯务民生发明。从湖北神农架到随县,我看到炎帝神农的塑像,都突出了其慈和可亲的神态。

最后需要说明,关于远古的发明,应该是人民都有贡献,正如北宋科学家沈括所说:“至于技巧器械、大小尺寸、黑黄苍赤,岂能尽出于圣人。百工、群有司、市井、田野之人莫不有预焉。”(《长兴集·上欧阳参政书》)。此说信然,但无疑如炎、黄等更聪明的“圣人”起到了关键作用,并且确有更重要的发明直接出自他们之手。他们必须带头做工,且须是能工巧匠,有创造发明,方得成为领导。《鲁滨孙漂流记》的作者笛福说,人的始祖就是做工的,信然。因发明成为领导,成为领导之后,更需领导发明,于是乎发明进入新时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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