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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否?陆游撸猫“不孤独”,喜它“尽护山房万卷书”

来源:解放日报

用当代眼光来看,南宋大文豪陆游绝对称得上是位“猫奴”,为咏猫写了二十四首诗篇。

对放翁这样喜好藏书的人来说,养猫之初,是为根除鼠辈咬食书的祸害。他尝言“吾室之内,俯仰四顾无非书者”,但书被咬得一片狼藉,恨意难消下,他作《鼠败书》来控诉老鼠罪行。他能忍受老鼠偷吃其饭和粮食,但没想到鼠肆虐到心爱的书,心想“向能畜一猫,狡穴讵弗获”——能养只猫,定可把老鼠统统抓起来。

不过宋人养猫可和当今不一般。需如娶妻下聘礼,“裹盐迎得小狸奴”。狸奴即猫,用一包盐或小鱼干作聘礼。猫果不失其愿,“尽护山房万卷书”。不过,对猫的解忧立功,陆游却愧怍起来——“惭愧家贫策勋薄,寒无毡坐食无鱼。”

但偶得一只猫后,他作《鼠屡败吾书偶得狸奴捕杀无虚日群鼠几空为赋》,夸猫战功彪炳,整日捕杀,群鼠为空,既“不向花间捕蝶忙”,且深夜同坐陪伴,听漏鼓敲响。

放翁作为“喵星人”,或因无力厚养猫,或感恩而赐猫名,在《赠猫·其一》中美称其为“小于菟”,即小老虎。

他养猫成瘾,又聘得一猫,因其鼻头粉嫩,取名为“粉鼻”,作诗《赠粉鼻》。除夸奖猫为护家粮,辛苦地捕食老鼠,吃得胡子沾满血迹;也拟人写出粉鼻撒娇邀功的期待:何时才能跟朱门大户的猫一样,可以饱食终日睡在锦绣堆里呢?

他还有只雪白猫,取名为“雪儿”,《得猫于近村以雪儿名之戏为作诗》曰:“似虎能缘木,如驹不伏辕。但知空鼠穴,无意为鱼餐。薄荷时时醉,氍毹夜夜温。前生旧童子,伴我老山村。”这只猫像老虎,又像千里驹,但却不伏枥,尽除老鼠而空,从来不为鱼饭的赏赐,是个大功臣啊。有时犹如喝醉,走路如舞蹈,夜里还陪伴我,这是前世跟着我的书僮吧,伴我在山村里老去。雪儿不只除害,还是位共同生活、给予精神慰藉的伴侣。

他还在诗里写“狸奴不执鼠,同我爱青毡”“夜长暖足有狸奴”“夜阑我睏儿亦归,独与狸奴分坐毯”,不抓鼠而同席,连看孩子作完课业,我去睡觉,都是狸奴作伴。正如陆游在《独酌罢夜坐》所言“勿生孤寂念,道伴大狸奴。有了大狸奴,从此不孤独”,可见其真“猫奴”的心态。

放翁也曾在诗中对猫怨怼:“执鼠无功元不劾,一箪鱼饭以时来。看君终日常安卧,何事纷纷去又回。”“但思鱼餍足,不顾鼠纵横。”又曾质疑粉鼻“问渠何似朱门里,日饱鱼餐睡锦茵”。但看似讽猫,实为刺世,官场尸位素餐是他深恶痛绝的,拿猫友作身边垂手可得的借喻载体,并非真对小动物有意见。

陆游终身都放不下家国之事、山河之失。公元1192年,陆游隐退家乡山阴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夜作《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》,“僵卧孤村不自哀,尚思为国戍轮台。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”,孤躺在寒冷山村中,心里却是忧心悲壮想着如何收复失地以明志。

这一组诗的首诗里,再度出现陪伴他到风烛残年的猫。“风卷江湖雨暗村,四山声作海涛翻。溪柴火软蛮毡暖,我与狸奴不出门。”陆游作为主战派遭受打压,年迈犹念国事,抑郁地只能看着国家风雨飘摇,怀抱猫咪足不出门。

“汝计则善矣,我忧难具陈。”陆游于公元1210年冬,以八十六岁与世长辞。约七十年后,南宋灭亡。

热血喜猫的陆游,与深沉爱国的陆游,一样值得后人了解与尊重。